(一)忧伤的音乐幽幽的弥漫在这寂寞而冷清的房间里,淡紫的窗幔随风轻拂。清晨的那缕阳光,轻轻的落在地板上,怕是惊醒了梦中的人!宽大的沙发里,雨菲慵懒的睁开了眼睛:茶几上空空如也的酒瓶,晶莹的高脚酒杯,酒杯里残留的如血液体。刺眼的提醒着雨菲,她又这样在沙发里孤独的蜷了一夜。
若尘……若尘,你怎忍心?……泪痕犹在的雨菲想起了若尘昨天晚上发来的短信:菲儿,你的思念真的让我好累。你的爱真的让我无所适从!你难道不知道我很忙吗?
短短的几句话,看得雨菲泪如雨下。她不知道,为什么她的思念她的牵挂,到成了若尘的负担,若尘的牵绊。为什么他就不明白?菲儿什么都不要,只是想要看到他,想要真切的感受他的存在;只想被他紧紧拥在温暖的怀里,可以贪婪的闻着他身上的味道,享受着若尘给的,美到极至的爱抚和温存,做个幸福满怀的小女人!
“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,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……”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,这首水木年华的《一生有你》是若尘的最爱,用作手机的彩铃,如同天天在雨菲的耳边细语爱的誓言。
“若尘,如此懂你的菲儿,为什么还是要伤害她呢?”雨菲用有些颤抖的手掀开手机时,若尘那磁性而低沉的嗓音传来。
“宝贝,在干嘛呢?睡得好吗?”若尘温柔的问道。
“没——没什么……”雨菲嗫嚅着。“还好!”雨菲就是雨菲,什么时候都表现着自己的坚强。
“我真的很忙,工期很短,天天还有那么多的技术问题需要解决。我知道我们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见面了,可是我实在脱不开身啊!”若尘有些疲惫而无奈的解释道。
“我知道,你不用说什么。”“你总是那么忙,总是没有时间来看菲儿,菲儿不怪你,菲儿只是太想你……”雨菲压抑着自己无限的悲伤,幽怨的轻声说道。
“菲儿,我的宝贝,欠你的不止是一句对不起!”“不要难过了,好吗?”若尘心疼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。“乖乖,金总在叫了,有空了给你电话!”
“若尘,你总是让你心爱的菲儿无奈的等待,直至等待化作刻骨的伤心,只是因为菲儿是个坚强的女子吗?……”雨菲握着早已是忙音的电话呢喃。
当一缕阳光斜斜的落在雨菲放在桌上的手机时,手机上挂着的心形饰物熠熠生光。看得雨菲的心生生的痛,因为那是若尘送的定情之物!
和若尘在网络里,巧的是竟然生活在同一个城市。若尘那似曾相识的亲切与温和,不知不觉中征服了雨菲那颗精致而玲珑的女儿心。而雨菲的机灵可爱犹如一缕春风,吹开了若尘多年积压在心间的皱折,一下子变得那么舒展轻灵!
若尘是市里一家大型建筑集团的工程师,家有多病的妻——静雯,还有一个聪明可爱的女儿——小枫。工作上的繁忙,家务的沉重,让若尘成天像个不能停歇的螺陀,除了忙还是忙!
雨菲的舒扬常年在商场上打拼,有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算计。给了雨菲一份富丽堂皇的生活,却没有真正的体会到雨菲内心的孤独与寂寞。雨菲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,直到有天在人们诧异的眼光里来到市内一家大型超市做主管。
最初的时候,两个人都默契的只是在网络里淡淡的思念和淡淡的牵挂,细心的呵护着这份迟来的情缘,绝口不提见面的事。
直到有一次若尘出差,两个人终于从虚拟的网络走进了现实的生活。
“下午要去江城。”“唉——可能好久都不能上网见你了。”若尘一上来就无奈的对雨菲说道。
“有人送你吗?”伴着一个俏皮的笑脸,雨菲调侃道。
“不知道福气的可以让雨菲去送!”若尘叹息着似在回答又似在自问。
人潮涌动的站台上,空气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离愁别绪的味道。怅然的若尘刚刚找到自己的座位,突然看到了窗外远远伫立的衣衫翩袂的雨菲。飞快的挤下人头攒动的火车,没有一丝片刻的犹豫,一向内敛的若尘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,紧紧的拥住了眼前这个梦萦魂牵的女子。
“雨菲!雨菲!是你吗?是你吗?”若尘狂喜的轻喊着。
“若尘,是我!是我!”伏在若尘怀里的雨菲喃喃的答道。
“我终于等到你来了,我终于等到了……”若尘的狂热感染了雨菲,禁不住轻轻的环着若尘的腰,闻着自己在梦里期盼了无数次的味道,雨菲深深的醉了。
“呜—”长长的汽笛声拉响了。
“雨菲,等我回来!等我回来,好吗?”若尘万般不舍的捧起雨菲绯红却更显娇羞的脸,急切的说道。
“嗯,我等你!我等你回来!”当雨菲用她那双含情的双眸热烈的看着若尘时,若尘忍不住把自己的双唇轻轻的落在了那一汪清澈的秋水之上!
(二)坐在医院冰凉的台阶上,捏着那张重若千金的化验单,看着上面那个醒目的“+”号,雨菲已经一个人呆呆的坐了一下午。手机在手里一次次的打开又一次次的合上,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却如终没有勇气拨出。
“怎么会是这样呢?怎么会是这样呢?……”雨菲不停的问着自己。
是啊,怎么会是这样呢?
仅仅的一次,自己就有了若尘的骨血。怎么会这么巧呢?
若尘出差回来以后,在美丽的孔雀河畔那个可以俯瞰全城的高层里,饱尝相思之苦的若尘和雨菲,终于迫不及待的亲吻着相拥着缠绵在一起!若尘带着雨菲一次又一次从幸福的巅峰慢慢降落,恨不得把娇美的雨菲揉进自己的身体里,再也不要分开!
迎合着若尘给的销魂蚀骨般的撞击,雨菲不再是那个风风火火的女强人。她是若尘一遍遍深情呼喊着的宝贝,那个柔情似水的宝贝!雨菲真的醉了,真的醉了,喘息着醉在若尘给的无边的爱的海洋里……
天色渐渐的灰暗起来,握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。夜色笼罩下的医院少了白天的喧哗,多了几会阴冷,树影婆娑,不知名的虫子吱吱的在草丛里低低的鸣叫着。
“若尘!若尘!你还在忙吗?忙得都忘了你的菲儿了吗?”雨菲痛楚的自语。
“我该怎么办?我该怎么办?”“舒扬已经三个月没回家,我怎么能说得清楚?”想着舒扬,要强的雨菲眼前浮现出舒扬那张写满霸气和桀傲不训的脸庞,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!
漫无目的的徘徊在早已华灯初上的大街上,雨菲愁绪满怀,一个个无法解开的结在心底反复纠缠!
“若尘——若尘——知道此时的菲儿好想有你在身边吗?……”看着眼前的车来车往,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擦肩而过,雨菲禁不住悲从中来。
在自己最需要若尘的时候却不能给他打电话,因为一直以来若尘的夜晚都不属于雨菲的。在那间温暖的房子里,若尘是个最好的丈夫和最好的父亲:细心的呵护着多病的静雯,疼爱着宝贝女儿小枫。
静雯得了一种难以医治的慢性病,不但耗光了家里的积蓄,也耗尽了一个女人所能给予自己所爱的人的一切!身体越来越糟糕,情绪也变得越来越神经质。若尘除了繁重的工作,以及永远做不完的家务,还要时常忍受着静雯没有来由的坏脾气。
就在雨菲在大街上像个流浪的孩子孤独的四处游荡时,静雯却因为若尘递上服药的开水烫了一些大发脾气!若尘除了低声下气的赔着不是,就是把无奈二字重重的写在脸上!
雨菲终于还是忍不住拨通了若尘的电话。
“喂……”雨菲轻声的还没说下去,若尘的声音就极其不耐烦的传过来了。
“怎么晚上打电话来呢?”“看我正忙得不可开交,还来添乱!”只听见“嘟嘟”的忙音,若尘已经挂断了电话。
雨菲没有想到:这就是她不顾一切爱着的若尘。那个口口声声叫自己宝贝的男人,那个让自己那个让自己用尽全身心爱着的男人。想着两个人在一起深深相爱时的情景,若尘的虔诚若尘的热烈,雨菲的心,痛到支离破碎的散落一地……
“嘎——”一辆疾驰而来的摩托车撞向了伤心欲绝的雨菲。
神思恍惚的雨菲没有想到,若尘和自己的孩子,那个在自己肚子里刚刚孕育的生命,因为两个少年的莽撞就这样永远的消失了,他(她)还来不及长大……
(三)雪白的天花板,进进出出的医生和护士,还有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。面色苍白的雨菲无神的睁着那双美丽的大眼睛,了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。
“若尘:你还来不及知道宝贝的存在,就要面对他(她)的离去了。”虚弱的雨菲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发出去这条短信。
梦里,那是个天使般可爱的小孩,粉嘟嘟的小脸,明亮的眼睛,甜甜的微笑着,挥舞着小手奔向雨菲。突然,一辆飞奔而来的摩托车,一声刺耳的刹车,永远的带走了雨菲的宝贝!
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手在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脸庞,雨菲微微的睁开了眼睛。若尘那张布满焦虑和懊恼的脸出现在眼前。
“来,菲儿,喝点鸡汤。我让门卫张叔帮我炖的,实在太忙了。”若尘的解释听得雨菲心酸,不由得深深的怜惜若尘在两个女人中间的举步为艰。
正当若尘心疼的看着雨菲喝鸡汤时,电话铃声清脆的响起。
“知道了,我回来吧。”尽管若尘走到窗边,压低了声音,雨菲清楚的知道那是静雯打来的。
“若尘,你回去吧,我没事的。”雨菲不想看到若尘为难,低声说道。
“我想多陪你一会。”若尘不舍的说道。“你现在这个样子,我怎么放心离开?”
“不用了,快回去吧。她们还等你回家做晚饭呢。”雨菲一脸坚决的说道。
“目送着若尘的身影渐渐远去,雨菲无力的坐在床边,任泪水肆意决堤……
“第二天,当若尘再次匆匆来到医院时,菲儿躺过的床上换成了一个老人。因为只是一些皮外伤,雨菲早已决然的离开了医院。若尘知
道,要强的雨菲要让这个意外成为永远的秘密,一个只有她和若尘知道的秘密!
电视里,一首忧伤而缠绵的歌曲在空气里回荡弥漫......我曾经有个梦想,你能做我的新娘,朝朝的盼夜夜的想……誓言像花儿般,随风飘向远方,青春散场留下永恒的伤……
听着,听着,若尘的眼前浮现的全是雨菲那张美丽而坚强的面庞,雨菲身上淡淡的香味,雨菲柔软的嘴唇,雨菲娇羞的迎合,当那一幕幕灵魂在情欲的融和,心灵的碰撞间得到最完美的升华的情景,伴着这忧伤的音乐肆意的侵蚀着若尘时,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紧紧的在胸口潮起潮落,直至泪水泛滥......
(四) 然而若尘的繁忙并没有因为雨菲的意外放慢脚步。工程进入最关键的阶段,老总都亲临现场了。尽管每天都会有电话有短信给雨菲,可是,更多的时候若尘都盼望着工程结束的那一天,这样他就能有时间牵着菲儿的手,从日出到日落,从热闹到独处,从清醒到痴迷,从开始到结束,紧紧的拥着那个生命里至爱着的女人,轻吻着她的耳垂,温柔的在她耳边呢喃:菲儿,我的宝贝……我的梦!......可是当静雯那张消瘦的脸在眼前浮现,当女儿小枫声声稚嫩的呼唤在耳边响起时,若尘只能无奈而苦恼的抱头叹息。
快十一点了,若尘的电话还迟迟没有来。因为今天是雨菲的生日,昨天若尘主动打来电话说,今天要和菲儿一起过生日的。所以雨菲早早的就醒了,兴奋的把柜子里的衣服都拿出来放在床上,挑来挑去都不知道到底穿哪件了。
“若尘,我要让你见到最漂亮的菲儿,我们已经两个月没见了。”雨菲一脸幸福的幻想着若尘看到自己时那种无法抑制的快乐!因为若尘老是说雨菲是自己无法抵挡的诱惑,常常怀抱着雨菲“坏坏”说:“菲儿,如果是兵荒马乱的年代多好,那么我就可以抢你上山了。”“是,大王!”雨菲娇笑着说。“不用你抢,我自己遛达着上山来!呵呵!”“看你调皮!”若尘低下头深深的吻住了雨菲......
想起若尘说过的每一句话,想到每一次跟若尘在一起时那种深远悠长的幸福,雨菲更加热切的盼着电话铃声响起。可是此时的电话静静的躺在那里,犹如进入沉沉的梦乡,长长久久的不愿睁开眼来。
终于,雨菲忐忑不安的拨通了若尘的电话。
“在家呢,不是让你等我的电话吗?”若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,然后挂断了电话。
“不用再等我了,以后我也不会找你了。”莫明其妙的一条短信过来。
“怎么了?为什么?”雨菲快快的回过去,来不及思考若尘为什么突然如此冷漠。
“没什么,你应该生活得更好!”若尘冷冷的回答。
雨菲隐隐的觉得肯定发生了什么,带着一点疑问和一丝担忧,再次拨通了若尘的电话。
“我没有生气啊,如果今天不行,改天好了!”“发生了什么事吗?”雨菲没办法让自己还能沉得住气。
“跟你说了,不关你的事!不要再问了!希望你生活得更幸福!”“生日快乐!”若尘忧伤的说道。
“那我明天打给你吧!”雨菲不再坚持。
“好!”若尘简短的回答,雨菲挂断了电话。就算若尘不说什么,雨菲还是知道:一定是静雯给若尘压力了。那个多病的女人,可怜的女人,那个才是若尘最爱的女人!想到这,雨菲的心碎了满怀......
(五) 漫步在大街上,初冬的季节,早已没有了秋的绚丽。抬头看到的只是云在无奈的摇头,低头听到只是风在痛楚的叹息。没有了眼泪,也没有了伤心,雨菲就这样一个人四处游荡着。
走着,走着,雨菲就走进了一家酒吧。
头痛欲裂的醒来时,窗外已是一片漆黑。
想着若尘的左右为难,想着自己的一往情深,想着舒扬的精明控制,想着静雯的柔弱无助,雨菲终于痛到清醒,尽管这清醒来得那么让人不甘心,那么的让人撕心裂肺!可是雨菲终是明白:若尘为什么每次只说“我爱你”,而不是那句雨菲最想听到的“最爱你!”尽管若尘那句“生命不止,爱你不息”的誓言天天都在耳边回旋,可是在残酷的现实面前,誓言又算得了什么呢?
不想再哭,告诉自己:也许是结束,那么也许就是开始!打开电脑,心平气和的给若尘发了一封邮件:是不是幸福,总那么短暂?是不是短暂,所以才那么刻骨?是不是刻骨,所以我们必须背负离别的忧伤?如果你自由了,记得来找菲儿,菲儿会用一生等待.
拥着若尘送的那对卡通老鼠,这晚的雨菲沉沉的进入梦乡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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